创始人说
很神奇,从4000米海拔的下拉秀镇回归城市已有数日,马不停歇的行程里,稍有空隙,心神就会自主悬回那片雪域高原。沉默的雪山,如洗的天,蹒跚与喘息,辽阔与震撼,裹杂着泥土味的冬虫夏草,当地藏民如深山密林里的泉水般清澈而宁静的眼,还有我与“生死之交”8岁的普松拉藏来年再见的约定,都绵密悠长地回响在我心灵的庙宇。
此行青海,寻踪冬虫夏草,一行9人,终只有3人攀升到4900米的海拔,在藏民的慷慨指引下,有幸觅得的几株。清晰记得,随行藏民慨叹,从前,3000余米的雪线就有冬虫夏草,而今,想要一睹新鲜野生的冬虫夏草,雪线已拔高到4500米。
人类一直前进,大自然已足够宽容。
东方滋补中国行‧青海站
《东方寻补录 001 冬虫夏草》
寻补时间:2024年5月
寻补地点:西宁&玉树.下拉秀镇&海西.德令哈
寻补人物:丘添麟、施能文、洪劲宗、潮汕同仁堂合作商、越南同仁堂合作商
寻补目标:冬虫夏草
「第一站:西宁玖鹰冬虫夏草交易中心」
揣袖议价 心照不宣
远山含烟,晨曦微露,青海以独有的沉静与辽阔,迎接着每一位朝圣者的心。
时逢鲜草节,玖鹰冬虫夏草交易中心是万不能错过的。前来迎接的虫草贸易商张先生经营了几十年的虫草生意,本是甘肃人的他,早已深谙当地的民俗文化,藏语熟稔,热情万分地带领着东方滋补一行在“软黄金”满野的市场间,灵活穿梭,骄傲介绍。

5至8月,3个月的鲜草节期间,这里汇聚着因冬虫夏草而来的全球商客,和东方滋补一样,他们都知道唯有西藏和青海的冬虫夏草,色泽褐黄、肉质肥厚、菌座短而粗壮,最为优质。在这琳琅满目的市场里,优中选优,商价博弈,别有妙趣,也意义深重。因冬虫夏草而腾升的人间烟火,商贾风云,不仅牵系着滋补食客的味蕾与健康,更支撑着数百万青海农牧民的生活。
市场一隅,十几位务工人员围坐一圈,用小刷子轻刷着包裹了黑褐色泥土的冬虫夏草鲜草,刷洗干净的冬虫夏草,进入买卖双方的议价环节,“动手不动口”的揣袖议价颇为有趣,买卖双方将互握的手藏匿于袖筒内,仅靠手指变化来谈价格。张先生说,揣袖议价,既不伤和气,又不会被旁观者“打扰”生意。
智慧的人类,总能在乱境中找到平衡之策。
「第二站:玉树下拉秀镇」
和孩子们聊文成公主
旅程深入,玉树下拉秀镇,群山环抱,草甸如茵,每一寸土地似乎都浸润着尘封待启的故事。
遗憾的是,以冬虫夏草为生的当地藏民们似乎并没有足够的能量或时间,将冬虫夏草的文化与故事讲给孩子们。于是,当我们在敞阔的天地间,聊起藏汉纽带唐蕃古道,聊起带着和平使命,跨过崇山峻岭的文成公主,身边扑闪着明亮眼睛的孩子们越聚越多。
性情惯了的创始人丘添麟索性不与同行的伙伴聊天了,而是饶有兴致地与藏民的孩子们讲起了文成公主的故事。孩子们当然知道文成公主,只是不知道滋养他们生活的冬虫夏草与文成公主也渊源颇深。

贞观十五年(641年),文成公主进藏,成为赞普松赞干布的王后,携带了大量医学典籍,促进了藏医与中医的交流,后又组织藏人用藏文出版了《月王药诊》和《藏本草》,其中记载了冬虫夏草“润肺、补肾”的功效。冬虫夏草也因此走出青藏高原,来到中原大地。
唐蕃古道上,一个少女的好奇、惶恐、不安、孤寂,终因家国重任,化成坚韧而良善的种子,在高原上扎根发芽,繁茂生长,千年之后,依然福佑着一方水土。
雪山巍峨,天高云阔,一个约莫8岁的小女孩突然亮堂堂地喊了一声:“谢谢叔叔!”
创始人笑了笑:“不用谢我,要谢谢那位勇敢的姐姐。”
「第三站:下拉秀地区4900米」
我们无法征服自然 我们只能征服自己
随着车辆逐渐驶入群山环抱,空气变得愈发稀薄而纯净,万里晴空的天让全员信心大振。车行而止,在张先生的带领下,东方滋补与同仁堂一行9人,准备自海拔4100米起,踏上一段攀升之旅,目标直指珍贵的野生冬虫夏草。
然而,第一次遇见青海的雪山,我们严重低估了这里的多变气候与严峻环境,登山装备完全不能支撑此行。登山寻草之旅,刚出发不过几十米,越南和潮汕来的友人就已冻得唇齿磕绊、瑟瑟发抖,光速选择了放弃。

比起我们尚有武装,同行的5位当地藏民质朴如常,一家三代,老少皆有,70多岁的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慈祥的智慧,我们都知道,此行能不能找到冬虫夏草,要仰仗他。8岁的普松拉藏显然上午没听够文成公主的故事,跟在创始人丘添麟的身边,问东问西。
随着海拔攀升,开口说话的人越来越少,我们这些外来者的步伐也愈发踉跄。艰难行进了400米左右,天空倏然变了脸色,细小洁白的雪花不合时宜地飘下。“来得真不是时候啊”高反的成员气喘吁吁地说,藏族老者在迷离的风雪中回应:“不是每个幼虫都会遇见真菌,蜕变成草,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穿过自然的考验,遇见珍贵的冬虫夏草。”
这略带哲学意味的激励并不能代替温暖厚实的装备,余下还在坚持的丘添麟、施能文和潮汕来的林女士裹紧衣物,脚趾在鞋里磨磋蜷缩,僵冷感不断升级。张先生也大口喘着粗气,双手撑着膝盖努力表达到:“哎...不行了...不行了...到底是5年没爬过山了,壮士不复当年勇....哎...你们先上吧...我随后...我随后...”
雪花愈发冰冷凌厉,风也咆哮得更大声了,我们无法征服自然,我们只能征服自己。
行至后程,几人手脚已趋近麻木,只能靠着生存本能,在陡峭的山坡间匍匐。斑驳的白落在黑褐与苍绿交织的大地,肃穆,凛冽,沉寂,只有呼啸的风裹杂着越来越沉重的喘息,时间被遗忘,杂念被抛弃,天地间,似乎只剩下几个微渺的身影。
终于遇见冬虫夏草
数小时的地毯式搜索伴随着普松拉藏“这里!这里!”的清亮喊叫,迎来第一株高原奇迹。“叔叔,你来挖。”慷慨的藏族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将神圣的一刻给予远方的来客。
雪仍在飘,纯白附着的大地光芒刺眼,山与风交响的自然轰鸣中,雪域高原那微小而伟大的生命传奇终于愿意出现了,包裹着新鲜的泥土,喷薄着吐纳四季的张力。如果不是没了力气,这份震撼与喜悦必定要配上酣畅淋漓的喊叫才痛快。但彼时那刻,只有呼啸的风雪,沉默的天地和匍匐在一株冬虫夏草前,浑身颤抖的人们。

这就是野生而鲜活的冬虫夏草啊!它们在菌与虫的纠葛中矛盾,在逃与生的博弈间共生,终于和谐成能福泽世人的模样,它们在冰雪的覆盖下沉睡,在夏日的暖阳中苏醒,完成生命从虫到草的流转,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,生与死,阴与阳,矛盾与和谐,道法自然,至简如斯,神圣如斯。
这个高度,最终收获了4株冬虫夏草。正待犹豫是否继续向前时,张先生竟撑着力气追上来了。“4株...不够,来了...9位客人...怎么...怎么...也得人手一株...再...向上...向上啊...”他兀自说完,又艰难地迈步向前。背影同他面前的雪山一般,纯挚巍峨。
17株,这是最终的收获,来源于自然的慷慨赠予,来源于张先生和普松拉藏家人及藏民们的炽烈真心。
别哭!普松拉藏 有离别才会有重逢
4900米的极限后,下山的路,因湿滑寒冷和人员的体力透支变得愈发困难。普松拉藏的家人们两侧支撑,几乎是驾着近乎虚脱的林女士向下而行,两位男士情况也不乐观,跌跌撞撞,稍不留神就摔滚在地。
狼狈不堪的时刻,普松拉藏将小手牵向丘添麟和施能文。“叔叔,别怕,我带你们下山,你们不能直直地往下走,要像螃蟹一样,横着步走,这样才不会摔……”,在与严酷自然的交手中,年龄阅历从来不是最重要的,一步步在环境中获得的经验,才是从容不迫应对的关键。8岁的娇小身躯坚定地挡在两人身前:“叔叔,我不会摔,我撑着你们”,当然不能让一个小女孩来承担摔倒后压挤和被连带滚下的风险,丘添麟轻轻推拨开挡在身前的她,无需言语,眼神的对望与流露,相互依偎的默契已生。
大梦一般的高原寻踪之旅,下山又是晴空万里。

腹中空空,体虚力乏。幸福的是,藏族牧民奶奶早早备好了热腾腾的酥油茶、牦牛肉、糌粑和人参果酸奶等美味,将他们最珍贵的食物摆满一桌,盛大如节日般。当我们这些客人大快朵颐时,作为主人的牧民们却只是舔舔舌头,静坐着,笑看着,一旁的孩子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些美味,直咽口水,但他们克制着,没有一个孩子打扰专为远方来客准备的盛宴。
饭间,丘添麟对普松拉藏说了很多的谢谢,善良,可爱,勇敢,坚韧……极尽他认为美好,普松拉藏也能听懂的词,普松拉藏被夸得咯咯直笑,她说:“叔叔,你可以叫我的汉语名字,龚松”,两个可爱的人,又就着藏族名字,汉族名字,还有雪山寻草之旅,聊了许久许久。
弥足珍贵的相遇要记在心里,也要记在影像里。饭后合影前,林女士教孩子们说“猴赛雷”,孩子们边学边笑倒成一片。南方的语言让孩子们倍感新鲜,丘添麟又教了孩子们一句“扎西德勒”的起源发音,文成公主西行进青藏时,几乎每到一地都会问的河洛话“加西德勒”(古意为:这里是哪里)。
加西德勒,加西德勒……南北东西,华夏一脉,同宗同源,这是中华,扎西德勒!
告别下拉秀镇时,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,俗气但真心满满地给孩子们包了祝福的红包。知道要别离,普松拉藏站在一众孩子里,抿着嘴,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眼泪强忍在眼眶。一同寻找过她熟悉又陌生的冬虫夏草,一同遇见了宁静也汹涌的雪山,在她的心里,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。
车辆启动的那一刻,普松拉藏珍贵的眼泪还是滚落了下来,丘添麟冲她使劲儿挥手“别哭!普松拉藏,记得吗?明年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那是下山后两个人喝着酥油茶暖乎乎的约定,在雪山的见证下,别离与重逢,就像冬虫夏草的流转那样,一定会,如期到来。
「第四站:德令哈」
时间是最好的匠人
前往德令哈的路上,话题依然围绕着冬虫夏草。
冬虫夏草在藏语里叫“雅扎滚布”,意为“冬天是虫,夏天是草”。实际并非如此,冬虫夏草是一种蝙蝠蛾幼虫与虫草真菌的结合体。每年盛夏的高原雪山草甸上,蝙蝠蛾将千千万万的虫卵留在花叶,几个月后,蛾卵变成幼虫,钻进潮湿松软的土壤,靠高原植物根茎的营养将身体养得洁白肥胖,这时,冬虫夏草菌适时入侵,受真菌感染的幼虫,慢慢蠕动到距离地面2—3厘米的地方,就会被真菌完全杀死,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两年。两年过去,他仍是虫,一只僵虫,若要成草,还需经历一个漫长的寒冬。第三个夏天到来,一根2—5厘米的紫红色小草从僵虫头部长出,这就是夏草。大自然精妙的造化下,经由漫长的等待,虫与真菌才能合为一株冬虫夏草。

三年的生长,三年的陈化,皆是对自然法则的敬畏与顺应。
一番交流后,抵达德令哈的目的地——北京同仁堂健康药业(青海)有限公司的工厂内,看着那一排排等待工序的冬虫夏草,目光灼灼,敬畏更生。亲见了资深工作人员手工挑拣,剔除断草、牙签草、空心草等残次品,将合标的冬虫夏草在洁净车间,净选、分级、干燥等,历经15道工序,方落成品。
其实,很多不同的昆虫会被不同的真菌感染,形成的复合体都可称为「虫草」。世界上有五百多种虫草,但我国认定的冬虫夏草只有一种,就是产于青藏高原海拔3500~5000米的蝙蝠蛾幼虫和冬虫夏草菌的复合体。
冬虫夏草,是在沉默的高寒苦地下,经历漫长而汹涌的淬炼,获得生命和谐终章的那株奇迹。这份珍贵,天地所为,人力只可仰望。
时间是最好的匠人,愿他的馈赠,不被你我辜负。

写在最后
我深深地记得自己与普松拉藏的约定,就像我清晰地记得千百年前文成公主牵系藏汉的神圣足迹,野生冬虫夏草散发的泥土芳腥,张先生潦草狼狈但英勇无畏的身影,还有普松拉藏轻细柔软却坚定如大地的声音。
冬虫转为夏草,凛冬的别离,是为夏日更丰盈的相逢。
这漫长的旅程中,生命唯有经历相遇与离别,挣扎与矛盾,才能抵达通明与和谐。这是向外的切磋,更是向内的雕琢。
需要滋补的,从来不止身体,还有那不曾见过雪域神威、自然造化的尘世心灵。
何其有幸,此行,我已见过。
愿前路,我与东方滋补,有行有责,不负此悟。